二零一九

Colin McCahon【新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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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而入时，我和保安相向而视，他有些紧张，但随后站起来微笑地点了点头，有些羞涩。

羞涩的原因，或许因为正在吃一盒方便面时的专注被打断，或许过年间单位本应人迹罕至，又或许因为别的什么。

可这一个瞬间，却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脑中浮起另一个画面。

“大哥你好”，每个人进小白楼，他都会一路小跑，从眼前那个位置，跑到玻璃门前，给进来的人开门，离开亦然，笑呵呵。

非常礼貌的动作，非常绅士的礼遇，却因为一句“大哥”和松松垮垮的保安服而略显怪异，到这里整十年，我从未体验如此热情洋溢的服务，从未见到有一个保安像他一样，环绕着乐观。

大多数人，会有些紧张的站起来，看你一眼。

我并不看好这样的服务，并不是奢侈说一句感谢，而是进出的这么多人，一天这么长，又有谁能做得到？

于是每次进出，我都会留意一下，默默留意他能坚持多久。一次、两次、十次......呼，他还真是这样做的。

与眼前小保安相似瘦弱身材，看不出年纪，但他的工服明显合体很多，没有问过名字，不知道来自哪儿，猜不到为什么到这里，忘了问衣服为何那么不合身，可那句声音和爽朗的笑声，仔细回想，好像还能找寻得到。

若不是今天的相视一笑，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记起，不久前还在这规律生活的某个微小瞬间有这样的留意，也无法记起，他是哪一天早已不在这里了，而那些默默地留意，也随着岁末年关，尘封在记忆中。

突然想起到我一个同事的孩子，有天写了一篇小区理发店阿强一家的日记，讲的阿强夫妻二人来京漂泊剪发到十年间奋斗打拼，如今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琐事。孩子语文不太好，饱受老师诟病，说他写作套路不熟，路子不正，可文中语句种种，笔下流淌着的涓涓细腻，以一个孩子的眼，传递出难以言语的人文关怀，使我深深触动。

这是一个波云诡谲、大潮大浪的时代，每一天都上演着创世纪，历史的篇章翻脸快过翻书，而这韶华流水却时常让我们莫名沮丧，反倒是小保安和阿强的音容笑貌，短暂路过我们生命的烟火气味，像沙漠困走时闭眼浮出的温润绿洲泉水。

十几岁的年纪，错过读书的好时候，只身到这个都市，带着小小的梦想。做不了大洋里的白鲸，也不愿做一条毒鱼，不偷不抢，不拖不欠，时代好像离他们太远，幸福却不会亏待任何人，看到了他们，也就认清了自己。

2019年，做一个真实的自己，不要像诗人张枣讲的：

“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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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acomo BallaGiacomo【意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