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霾天

Borisov-Musatov【俄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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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上大学，我是不吃香菜的。

南方也有香菜做辅料，但是用的还是少，我第一次闻到香菜的味道，就头扭得好远，眉毛皱着问，“呀，这怎么跟打屁虫一样臭？”

长江边上的树上常有那种小虫，黑色或有红点，如果不幸用手抓到了，便会留下难以洗去的味道，于是男孩子常捉来恶作剧吓唬女孩子，但一定会用塑料袋套手上。

后来我看见科学杂志说不吃香菜是基因原因，而且煞有介事地把这条基因命名为OR6A2，解释凡是有这基因的人，会对香菜挥发出的醛类物质味道过敏，会感受到一种恶臭而非清香，觉得甚是奇怪。

因为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吃香菜的，大概是喜欢上了老北京的铜锅涮肉的原因吧，而麻酱里如果不放香菜腐乳，便感觉和吃重庆火锅没了区别，反正现在我吃香菜都是按捆计算，不知道是信了伪科学，还是真的基因变了异。

拿这个做引子来比喻我对雾霾的感受，或许不太合适，可我还清晰记得那时的恐慌。

雾霾从2011年后就比较严重了，特别是入冬，记得每天晚上回家时，看到路灯灯光范围内，就是一层浓稠的烟尘，感觉像南方黑芝麻糊冲泡的颜色。

时常一个星期连着四五天都是这样的状态，在灰蒙中出门，在灰蒙中回家，回家一擤鼻涕，都是黑丝，伴随而来的是一冬都好不了的咽喉炎症和咳嗽。

我一直都处于一种焦虑和烦躁的状态，而且随着污染的严重，春夏秋这本不应该有太多雾霾天的季节也开始反复入冬时的状况，正好那时候柴静的节目也出来了，各种流言满天飞，所有人都说，像英国那样先进的治霾也需要六十年，于是时常都有即将崩溃的感觉。

当一种关注被无限放大，人常会有神经质的表现，我调研了市面上所有的净化产品，研究了中国空气最好的五个城市，甚至去做空气的样本实验，这一切都源于迎接即将出生的沐朵。

后来正好有外出工作的机会，我就报名了，带着家人去了南半球的一个小岛。

两年来积累的阴郁被这一阵清新的海风吹得无影踪，按理说，心中最纠结的那个锁开了，是不是就从此无忧无虑呢？可这个风景旖旎、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闲适的心情没能撑的了太久，很快就被思乡、孤寂和其他的烦恼填满，逐渐无暇顾及这蓝天白云，碧山绿水，那些曾在我心中填充一切，觉得无可取代的元素，就这样腻味。

等到四年后的返程，我还是会有些担心，但已经完全没有那样重度的焦虑，一方面，是因为你看到我们的国家和政府，是言必行，行必果的，别的国家六十年的治理，我们五年就有明显收效，在很多事情上，信心远比结果重要。

另一方面，大概是我逐渐懂得了，这世界的烦恼都是守恒的，不是被这样的焦虑困扰，就会被那样的挠头填满，而理性的认识和处理这些问题，你不能像奇葩说里的许吉如那样去用力过猛，要像詹青云那样收放自如，该利的时候利，该收的时候收。

所以昨天全市重污染的时候，我还去踢了一下午球，想一想六年前，我还带着3M口罩躲在两台净化器的房间里坐立不安呢，这是不是也是基因在变呢？

说起这基因，我还想起一个例证，就是卷舌头和动耳朵，都是我后来通过自学学会的，神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