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恶有恶报

蒙克【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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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和同事吃饭，说起这“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都是有些狐疑，因为这身边见到的，越是让你觉得三观尽碎的人或事，绝大多数都云淡风轻，甚至过得更加滋润。

就好像昨天新浪微博封了刘鑫的微博，大家拍手称快。从目前公布的凿凿证据可以坐实，刘鑫在江歌被害中负有很大的责任，但都处于伦理层面，不在法律管辖的范畴。

所以从中扩散出来的“恶”，不仅受不到任何惩戒，反而沦为赚钱的工具，刘鑫的账户还有5万块的打赏，就像前段时间轰动的网红家暴案，施暴者粉丝暴涨，身价陡增，并看不出因果报应。

很多人为这样与自己无关的事义愤填膺，他们秉持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朴素正义观，这是人间正气的表象。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微博这样的勇气趟这道德的浑水，而且即便如此，刘鑫的生活也不会受什么实质影响，她能有这样的外在表现，说明活在内心无比坚实的自私阴暗中，比绝大多数人都能过得更好。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的无能为力，才有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心理暗示。

可果真如此吗？

史记，伯夷列传里面写过：“若伯夷、叔齐，可谓善人者非邪？积仁洁行，如此而饿死。且七十子之徒，仲尼独荐颜渊为好学。然回也屡空，糟糠不厌，而卒蚤夭。天之报施善人，其何如哉？盗跖日杀不辜，肝人之肉，暴戾恣睢，聚党数千人，横行天下，竟以寿终，是遵何德哉？

大家都知道颜回是孔子十分满意的弟子，德行好，能力强，结果早早就死了。而盗跖作为强盗的祖师爷，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最后寿终，也就是老死了。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圣人都搞不清，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就像毛姆说的，人是集善恶美丑于一体的复杂体，你很难摘的清绝对的好或坏，也不太好做道德评判。但像那些杀人恶魔很多依然游荡在人间，就不得不让人学着清醒。

美国纪录片导演约书亚·奥本海默耗费七年之久拍摄了《杀戮演义》，之后又拍摄了《沉默之像》两部关于“印尼大屠杀”的记录电影。

1965-66年，印尼军政府的“反共”清洗中，一百多万印尼共产党、左派人士、知识分子和华人遭到屠杀，为规避责任，屠杀任务交给当地流氓执行。

《杀戮演绎》是通过当时一个杀了1000多人的魔王安瓦尔·冈戈，让他出来讲述并且重新演绎当时的残暴场景；《沉默之像》拍得更成熟一些，没有了花哨的东西，非常的平实，让遇难者施难者当面对质，直面真相。

在纪录片中可以看到，不少当年的凶手仍然在世，有的甚至还成为地区政府的官员，他们对着镜头兴高采烈地说着当时的残杀情景，毫无忏悔之意。

而导演约书亚·奥本海默却被宣判终身不得入境。

所以这顿饭吃得，越来越沉重和吃不下去，桌上的为人父母，天天教孩子如何向善向上，自己却解释不清这个世界的逻辑。

就好比这地球上最强大的美国，每天就是到处搞事儿，让全世界不得安宁，然后越来越好，经济也好科技也好，大家于是学到了，世界第一，是这么干的，然后一边骂一边想送自己孩子去美国念书。

就好比这特朗普，无论做了什么，无论你弹劾不弹劾，就是坚持认为自己是对的，然后控制了关键的参议院，继续当自己的总统，美滋滋。

都说判断一个人是不是成熟，就是要看他明白不明白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事与自己无关，但通常好人经常看不清这个，反倒是恶人对什么是法律，如何合理规避，什么是道德，如何视而不见，门清。

所以我非常赞同连岳说的，教育自己的孩子，也不仅仅是搪塞“恶有恶报”的忍耐，或是等待后果发生了再指望媒体来发表一篇“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博得同情，叫好不叫座。

我们在教她们向善向好的同时，要教她们有比坏人更坚毅坚强的耐性，要教她们如何识别这规则法律的灰色地带，要教她们如何挥舞饮魔刀，菩萨心肠对好人，霹雳手段斩坏人，不惹事也不怕事。

有那闲工夫自我排解抑郁，还不如骂个痛快对身体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