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高校学术界需要一场整风运动

鲁轩羽 7岁 女 【中国】
两会召开正酣,我最关注的是教育界和学术界的提案。
翻了一下当下报道最火的提案,有建议修改春夏秋冬假期的,有提幼儿园增加男老师的,有提中小学体育方面的,提大学学术界建议的报道并不多见。
难道是中国大学完美无瑕吗?相反,大学里的问题并不少,剥离各方面的原因,有个很直观的感受供参考,那就是:
学界、学生、学者几方都颇有怨言。
太原理工大学党委书记郑强就曾说过一句话:“我感谢那个时代培养我的教授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眉山剑客陈平也庆幸教自己的是“两弹一星”的功勋而不是跑项目的“大牛”。
中国并不缺乏聪慧有天赋的学生,但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们的一些教授,把绝大多数精力心思放在了“名和利”上面,我们的一些高校把是否“一流”和“优秀”标准放在了硬件和名头上面,这已形成一种风潮。
中国高校视学术为生命的环境和氛围只存在于“小环境”而已失去大环境。
获得过2016年拉马努金奖2017年未来科学大奖-数学与计算机科学奖2018年新视野奖的北大数学天才许晨阳是北大数院黄金一代,他也曾在美国学成回归北大,却依然于6年后再次离开,与当前中国数学界最著名的几位青年数学家相聚美国。
他曾提到过高校学术界的三个问题:
一是学术造假严重,惩罚成本太低;
二是学风浮躁,做学问更多是为了发财出名升官;
三是论资排辈现象严重,有的经费花不完,有的没有。
有些教授也并不是天生就是要趋利,诱导教授们产生急功近利心里,天天跑项目跑经费营造学术繁荣之景的,是当前“变态”的学术评价标准。
当前无论学校排名,年度考核,职称评定等大都按照此标准排定。学术与名利这种过于密切的关系直接导致学术趋向行政化、功利化,数量代表一切,时间就是金钱。以至于那种高风险、周期长、难度大的科研项目远没有短平快重复研究来的快,收益高。
论文只是众多科研成果的一种体现形式,忽略非论文学术成果的评价显然有失合理公正。在这种片面量化的评价机制下,学术已然被异化,失去独立性,批判性,从文明之魂变为获取利益的手段,歪曲了学术的本质。
今年1月《Nature》刊登了一篇来自复旦大学研究者的评论文章,指出了国内学术不端现象的严重程度并分析了其中的种种原因。
2008 年,中国在 Web of Science 上的论文收录数量已经超过了英国,排名世界第二,到了 2018 年,中国的论文发表数量已经达到了 41.2 万篇。截至 2017 年,中国贡献的科研文章数量占到全球的 8.2%,但撤销的论文数却占到了全球的 24.2%。
近年来学术造假屡见不鲜,其中不乏杰青、长江学者,虽然国家出台于2018 年 5 月出台《关于进一步加强科研诚信建设的若干意见》、《关于对科研领域相关失信责任主体实施联合惩戒的合作备忘录》等文件,但似乎效果并不好。
中国有好面子的传统,教授好面子为了发论文而发论文,高校接到举报信也是烫手山芋,怕影响科学基金和学校名声,国家不愿意在国际上承认“家丑”。很多涉嫌造假的案例证据确凿却又不了了之,在学术界乃至整个社会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
多种因素混杂,导致了大家都不愿意谈论现在的学术氛围,你时常能看到对高校“扫地僧”的报道,就是最好的怀旧。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哪个国家的教育界多多少少都有这样的问题,但时代不同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刀架在脖子上了。
一方面西方国家开始卡紧我们高科技脖子搞科技封锁,国际学术交流陷入停滞,仪器设备无法自由获得,人员淤塞不再流动,一方面国际形势动荡,经济下行,我们追赶西方高科技的步伐举步维艰。
中国博士数量世界第一,可他们毕业后还要去十八线城市就业,不觉得可惜吗?我们的产学结合还有很多地方要优化。
也说点好消息,当然这既是好消息,也是一种鞭策,抓好了就是一次腾飞,抓不好就是下一次的流出。我们最近经常听见讨论的“五个一”政策,说明越来越多的留学生要选择回国,过去三十年,中国理工科最顶尖的学生都流向了美国,而近年来的回流潮加上疫情导致的国际局势变化,越来越多的学子将会选择留在国内发展,这些都是科技人才补充新鲜血液极为珍贵的机会。
虽然我们在某些领域已经达到甚至是超越了美国,但在绝大多数领域我们还有十年二十年的差距需要追赶,“中国速胜论”和“无法超越论”都是不客观的,如果有一天我们的高校学生不再上课玩手机,如果我们的教授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自由谈论学术,或许我们才能真正吸引来自世界的人才,才能有机会与美国抗衡。
但如果没有一场彻底自己革自己命的整风运动,这一切就都只是幻想而已。
数据参考:《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