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去流浪07 风雨兼程却未知前路

离开连云港的海边，我唯一的念想仅剩“向南”这一条了。

我想去海南，让大白车坐上轮渡渡海，但是看了看地图，看了看时间，是没有可能的。

所以我在想，那就往南吧，开到哪儿算哪，也许会去泉州、厦门，又或者到不了，因为去泉州导航显示有1000多公里，之前一天我最多开了500公里，腰酸背痛，1000公里那几个零看起来就像是在嘲笑我。

但很多时候人有点执念的好，在一切未卜时，在身体疲乏困顿时，脑海里如果有幅画面，然后心里想：去你妈的，很多事情便变得坚定。

从连云港一路勾画海岸线的形状，是江浙沪闽粤，没人说这条线路有什么特别，既不是“最美海边公路”，也称不上什么有名的旅游线路，只有人写福建多山多隧道，那路不太好走。

后来在厦门洗车的阿伯，还有东进收费站的小哥都疑惑地问我两遍：“一个人从北京开过来的？”

阿伯说，那多累啊，不得玩个一个星期再走；小哥说，这么大的车，这么远的路，一个人太不划算了。

其实真一天跑完的时候，看着厦门收费站时，我既不累，也没觉得谁亏欠了什么。

风雨兼程却又毫无目的的日子，我这一辈子，并不会有几次的。

我不怎么再像刚出来时关注风景了，江浙沪苏杭本是天堂，可要不是天色阴黄，就是烟雨朦胧，这一路，这一天老天居然没有给太多好颜色给我看。

甚至这浙闽本是富饶的印象也让我大跌眼镜，丽水福清温州这本都是强盛的地方，可感觉城市刚硬有余，软性却远不及之前经过的江苏。

也或许是我偏见了吧，本来高速路过就是一瞥，不应如此着急下结论，也或许是天气实在是压抑，与我之前到过的印象相仿又没有突然发现的亮点。

对，这些地方我都至少来过一次。

江苏的高速基本都是120限速的，没曾想浙闽开始便都是山路，100和80为多，穿山窄路多，桥梁隧道多。

与山东江苏大道少人不同，这一路服务区都挤满了人和浙闽普通话，就像沿路都是XX电子，XX工业园一样，本就逃离世界和躲避人群的我，一分钟也不会多待，午饭也没有吃一口。

只有东进是个例外，一来洗手间居然放着我最喜欢的世界钢琴名曲，是旅途难得的慰藉，二来我也第一次在镂空四面通风的服务区卫生间方便，感觉站在宇宙的中央被风吹得眼歪嘴斜。

福州之后的路程我一直都开得很难过，越快接近时越绝望，藏青色的山头越模糊的和夜色混在一起，桥上的横风也越大，听人说闽C的车会开的很猛，会突然跑到前面来别你，然后骂骂咧咧扬长而去，要注意。

我好像突然看到某些时刻的自己，多了些苦笑。

倒不是因为人生地不熟，而是没有目的让我觉得无力挣扎，也不愿张口或徒增心绪波澜。

也只是看到厦泉这一路高速公路中间并不是冰冷护栏，取而代之是一排排绿树时觉得有些安慰。

虽然我不断告诉自己，这样的旅程很珍贵，这样的开法很疯狂，这样的时光分秒珍贵，这样的体验是无言的财富，但我更多还是麻木和面无表情。

或许在很安逸吃完午饭躺在沙发上翻翻手机看一路照片视频时可能会觉得：真好真难得，但彼时你的身体和精神永远无法逾越当时的阶段，也无法欺骗大脑脑干。

痛苦给人带来的深刻要远超欢愉，这便也是我折磨自己的原因。

到能去最远的地方踩一踩，有的地方，地上有个按钮，拍个照看一看是没有用的，拖着疲惫的躯体，带着那时破碎的心情，到了那个地方，对自己说：“到了”，命运的机关听到声音之后才会开启这一节点的感受。

我快四十了，总有些事要梳理得更清楚些，总有些关系要挑挑拣拣，总有些人必须要辜负，为的是不惑此生吧。

在所有的未知到来之前，风雨兼程便好像是唯一的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