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

2022年7月25日 北京不是很热

前天晚上做梦，整晚都是骑摩托车的故事。

刚入职没多久，有天早上上班，我站在方庄桥的人行天桥上，看着人来人往，车流如川，那种早晚疲于奔命的无力感从第一天开始就如藤蔓成长。

突然，我看见一辆摩托车就从三环主路驶过，不是很快，然后那一刻我的心就被带走了。

我目送摩托向远方离去，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车流中，想着这样的日子不得不过一辈子，真的想把包从二环桥扔下去，然后自己顺势也跳下去。

我想当艺术家，把自己埋在成堆纸张的画作工作室，想像村上春树一样，在海边有个小房子可以安心写作，无论怎样，都比现在要好。

可是我有家人，在这样功利的世界必须混出个模样，你要好学校毕业，有份体面工作，说话得体，人模狗样，家人才会安心，邻里的谈话中才能气血舒畅，小县城里人家想要欺负需要细细思量。

所以，在一个巨大的精密机器里，除了你自己，谁都希望你安心稳定做一颗优质的螺丝钉。

他们希望你穿着白衬衫，文质彬彬坐上黑色小车，混上一官半职，所有人生路线的设计和选择都与权力和金钱有关，如果有可能，甚至爱情最好也是某种势力的联姻，唯独没有人问问你自己是谁。

所有人就这样被裹挟着，因为这就是真实的自己。

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当我说要想骑摩托，家人便说危险，也说骑摩托车不像个样子，人家都是开车为荣，你怎么还往回转。

可我都四十岁了啊。

每次在路上我看到人开摩托，一定多看几眼，不是看车，而是看他们的表情，看那双眼睛里，是不是装着一点精气神。

我们改变不了所处的境地，办事最好的方式是找关系，什么都要考虑周全，在中国，如果你没有关系，那么即便有钱也算不了什么，大城市都难免，更不要提小地方的运作。

但我们至少可以取悦下自己。

骑着车或者一个人开着车的时候，我们才会开始跟自己说话，点一根烟，不和谁说话，听一首20年前的歌。

日本的男人下班会去酒馆深夜才回家，越来越内卷的趋势下，这样的生活未来二十年大概也会在中国复制。

我四十岁了，不需要太多朋友，也不需要太多发展和前途，如果照顾好家人之后，能给自己留一点小小空间，就很知足了。

这世界最好最重要的东西，都是免费的，阳光、氧气和水，可我们每天沉迷在无关紧要中，读着满世界乱七八糟无聊的新闻，就像忽略格陵兰的冰川融化一样觉得一切唾手可得，心安理得。

想做的事，赶紧做；想要的东西，去争取；能够靠自身努力实现的愿望，不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