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聚

题目叫欢聚，可我一点体会不到弗洛伦泰因·霍夫曼的心境，如果说为什么一定要起这个名字，那我觉得是自己某种形式的致敬吧。

沐朵有一个玩偶，是莎利鸭，这本身与霍夫曼的大黄鸭毫无关联，但爱屋及乌，所有的鸭子都被纳入了她的保护范围，为此，家人不能吃北京烤鸭啃鸭脖，她的好朋友们也自觉地遵守这个无厘头的契约。

这便是孩子们间的某种灵魂链接，它本身只存在于孩子间，可能表现是一只小黄鸭，或是一只泰迪熊，whatever，本会随着长大而消逝，可在霍夫曼这里，得到了某种延续。

我知道那些倒在河里漂流的小鸭子，也知道那只巨大的大黄鸭，我觉得这是一种治愈，至少自己是这样感觉的，但过去也就过去了，就像阳光拂过面庞，它是短暂的。

霍夫曼不是这么想的，他愿意带着它走遍世界。除了大黄鸭，还有一只又一只奇怪的巨型动物建筑。

它们表面看起来和善，人畜无害，是拍照的好噱头，但是，拍完照后，这是不是就达到了霍夫曼的目的呢？

我想未必吧。

Rubberduck 大黄鸭，中国香港，2013

Selfie Panda自拍熊猫- 中国都江堰，2020

Messengers of Brisbane 小鸟信使，澳大利亚 布里斯班，2020

注：上述图片来自网络

我就遗漏了霍夫曼展览的这段介绍，其实本也不愿意去看介绍，而是更想通过毫无征兆遇见作品瞬间迸发感受，去判断他想传递的信息。

熟知的动物，炫丽的色彩，宽大的尺寸，各异的动作，同样是老虎、熊猫，却透着不一样的情绪。

为了怕大家不懂，在每一个雕塑旁边都有细致的介绍，比如买买买展现的是对人类网络购物和夸张消费；胖胖睡觉的胖熊猫、胖猫和胖老鼠，也是对人类社交环境一种警示。

在霍夫曼的专访中，他又不厌其烦的一个个做解释，在我看来，这种解释显得苍白和无力。

在我看完四层的展览过程中，身边的多是家长带着孩子，她们一直都在拍照，没有几个人去看墙上的文字，我想，这个样本应该是主流。

霍夫曼认为，虽然每个地方巨大的公共建筑都不会保存太久，但临时公共艺术的伟大之处在于它的稍纵即逝。它存在的那一段时间，人们看到它，思考它，谈论它，然后又消失，就像儿童对曾经热爱的东西如此漫不经心的扔掉，这与成人世界里的二元性形成对应。

也就是，“失去”本身就是霍夫曼所追寻的一种效果，人们不会珍惜一直在那里的某种东西，而因为失去，很多东西变得珍贵起来。

我从西边一直开到朝阳，看着沿途的高楼林立，回想几十年来经过的变化，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说不出什么异样。

我们生活在永恒和瞬间之中，当你看到一种东西，因为其固态和稳定，所以大脑会下意识认为这便是永恒，其实，永恒是不存在的，而失去本身，也是快速的。

霍夫曼的理念，也不是一直如此，他早期的作品，特别是成名之前的，经常被人斥责“无用”而遭到破坏，但他一直都在坚持。

那些一想到大黄鸭就能缠产生喜悦和镇定的人，在那短暂的几秒，会被暂时的治愈，虽然普通人对这个世界的进程作用微乎其微，但终有一些东西，是种在心里，别人无法带走的。

我觉得霍夫曼终其一生想做的，是一种共识，你可以说他是对“命运共同体”的一种艺术探索，究竟一种什么东西拿出来，是所有人类都可以接受，在感官上第一冲击是温暖、平和、治愈的东西

在不作任何解释的情况下。

就是形态、颜色传递的情绪是什么，共识就是什么，很直接。

如果说后续的雕塑被赋予了很多世俗的意义，或者说霍夫曼的关注和理解，那都只是一种尝试。

在展览馆的四楼，有霍夫曼在全世界做的雕塑，还有一部纪录片，讲这些雕塑是怎么样做成的。

我看了这些很治愈的图片，但脑海里想到的却是乌克兰被摧毁的195处古迹，当然，还有阿富汗被炸掉的大佛，还有叙利亚，真的还有人记得被摧毁的叙利亚吗？

如果乐观的说，我可以说，霍夫曼做了很多治愈的事情，他的那些尝试，给无数人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可，也就仅此。

无论是文学、还是艺术，再怎样美化它们的作用，终究不过是意识形态和亘古权力的垫脚石，显得那样脆弱无助。

或者说，无助本身，就是延续的血液。

无论多伟大的作品，都有一个不愿提起的前提：

虽然我们改变不了世界。

我们总以为世界会朝着非常美好的方向前进，可是，与那些悲剧相比，人们选择不再回看代价。

人类发展的历史，在我看来，就是人性善恶斗争的结果，时而黑暗，时而光明，它不存在什么“光明一定战胜黑暗”一说，你看浩瀚宇宙，光是少数，黑暗是笼罩。

好的艺术家，总是光明和黑暗的聚集体，它们在灵魂内的斗争，就是灵感的源泉，霍夫曼也是如此，在他的很多话语中，其实是矛盾的。

对我来说“欢聚”不仅是与更多人聚会，也是carpe diem（拉丁文：活在当下）——把今天当做最后一天来对待。我期待这个主题让观众理解生命是如此脆弱且宝贵，在我们太晚意识到之前，好好珍惜并享受当下。

这句话，其实表现出的是悲哀。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人类失去了对于自然的谦卑。如果你看到关于全球变暖以及被砍伐森林的数据，就会意识到我们把地球弄得一团糟。但在微博、Instagram、TikTok等社交平台上，我们看不到悲伤的故事，只能看到妆容精致、身材性感、狂欢派对的人……这是一种完全不平衡的世界观。因此我在尽最大的努力，通过创作为世界带来力所能及的东西。我喜欢时尚，因为时尚创造者们真的很了不起，但因为快餐式的时尚，世界上四分之三的服装几乎被扔掉，我们不应该忽视这个事实。

这句也是。

我把每一天都当作新的一天，希望我的眼睛像孩子一样每天都保持清晰和好奇。

但这句，他告诉大家，还是要充满希望。马斯克也说过，要保持信念，对人类未来的信念。

宇宙很黑暗，但这便是光存在的意义，我想，这样解释或许会好受些。

生命总有个体定义的意义

霍夫曼的世界

宇宙

存在

从四维到三维

霍夫曼希望的互动

视角

困境

生日彩蛋

理解

浅显

懒惰

假象

脱离

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