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人的话，没过来的人事听不进去的

住的地方网络带坏了。

先是卫生间的换气扇坏了，不停的吹风，关掉闸门也没办法，这个时候没法找人修，也就作罢，伴随着嗡嗡声入睡。

然后无线登不上，摆弄半天，满头大汗。

就坐在那儿，长吁短叹间，突然一个钢镚从破沙发的缝隙里掉了出来。

清脆的一声响，接下来是没有规律的旋转声，越来越急促，直到最后戛然而止。

我坐在那儿，没有去捡。

时空的虫洞突然打开，我突然想到了那个场景。

前年父亲到北京，住了一段时间，临回去时叫我过去。

大概说三件事，第一件是电视看不了了，可能是因为宽带的原因，第二件是卫生间洗脸盆下面的储物门坏了，最好是换换，还有一个就是煤气灶打不着火，不知道是没煤气了还是什么。

时间匆急，我有很多事要忙，来出租屋晃了一圈，看了一下，叫了维修人员来，但那卫生间的事，我就不弄了。

我冲他比划着手势，说以后再换，他听不见，也说不出话，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然后指着手机，意思是发文字。

我就写，能修的修，其余的以后再说，忙，要上班。

他一看我忙，赶紧挥挥手，意思是让我赶紧走去忙。

其实我与父亲的每次见面，结果都是这样，他是个怕麻烦别人的人，特别怕耽误我，从我进到屋子到离开，不过也就十几分钟而已。

我正要走，突然一枚硬币从沙发缝隙里掉出来，我一看还纳闷儿，怎么沙发里还有钱，指了一下。

父亲耳朵听不见，抬头看看我，很茫然，不知道我说什么。

我摇摇手，走了。

记不得那一天的天气，所以回头翻了下父亲的微信记录，这是他离世后，我第一次有勇气回头看。

其实我想都删掉了，可最后也没舍得。

信号很差，半天读不出来，我忍无可忍，最终还是在半夜拨通了客服电话。

客服小姑娘说，你这故障没解决吗？我这显示都好久了。

然后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个最后没修好。

煤气灶修好了，门是父亲去世之后我才想起来去换的，而他每天舒缓疼痛的唯一方式：看电视，原来一直都是坏的。

坏的，也没跟我说。

我坐在他那儿，想起他摆摆手，大概是不想让我浪费时间。

可我现在，好像剩得最多的，就是时间了。

然后我就在想，操他妈的，我那时候天天在忙他妈个鸡巴呢？

不行，这么想是过不去的，我只能想，或许，他晚一年走，到现在，每天都要上医院的主，不是死得更惨？

就像昨天有位读者给我发的图。

这么想，心里就好受多了。

只是，这个硬币，怎么又掉一个呢？难不成是宝藏沙发？

没事，慢慢想，时间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