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001|凤凰花开的路口

郑长青 【中国】

国家一级舞美设计，当代著名青年舞美设计家

【zhou】来信：凤凰花开的路口

六月底了，在开罗，现在应该是满城火红的凤凰花了，再过一段时间，花瓣谢落在人行道上，树冠会再次被绿叶占据。季节轮转，凤凰花树就在火红和深绿之间切换。

当我站在开罗街头，或者站在公寓窗口，近距离观察，或从高处俯视，当我陶醉在凤凰花的美丽中时，我的脑海中不由得想起这首歌曲。这首歌是毕业季的一个注释。凤凰花开的肆意，如热烈的青春；路口的踟蹰，一如生活的迷茫。

从国外回来近6个月，我一直站在凤凰花开的路口。是否要离职，是否要换城市，是否要买房，是否要谈对象。时光迎面扑来，又离我而去，我似乎还困在原地。回来后，我下不定决心离职，更换部门成为了一个折衷的路径。而几个月来，我适应新岗位、不断的见相亲对象、不断的看房、甚至还参加了几场面试。我一直在折腾，心想也许会有一个因素让我心安。然而很遗憾，我蜷缩在公司的宿舍里，加入越来越多的同事饭局，品味着泯与众人的落差感，觉得有些压抑。

毕业后我就被外派出国，不知不觉竟然过了6个多年头。回头来看，我为自己的坚持和忍耐感到诧异。在异国他乡的孤独中，我全身心投入工作，生活单调乏味。当我们团队逐渐完善后，我慢慢进入一个比较舒适的状态，业绩受到公司认可，收入提高，有时间边工边读，周末可以疯狂玩耍。这时，我萌生了不可抑制的厌倦，内心有一万个回国的念头。

国内并不如想象的那么美好，我常常感觉自己一无所有。国内也罢，同样在异乡漂泊。同家乡的距离，似乎不比在国外时近，而回家乡的机会也并不比在国外时多。原来家乡就是这样回不去的，渐行渐远。而自由也不在未来，只能是在眼下。

在国内时，思想受到的冲击要更多，总能听到身边人不一样的想法。刚回来时，我常常带着自己的疑惑去请教别人的意见，表现出惶恐而担心的面目，最终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疑惑没有减轻，我仍然没有答案。

直到有一天看到《之乎者野记》发文，标题是“不要总是问别人”，阅读后甚觉宽慰，这正是我目前最需要的指点。“开口问别人的时候，恰恰是最容易失去自我的时候。”“抉择的本质，是这一生，你多大程度在做自己。”我现在压抑着自己的疑问，不轻易直面去问别人了，答案在风里，只能靠自己要去寻找。

天津没有凤凰花树，所谓的市花月季也开得很不茂盛，倒是三月漫天飞舞的海棠花美不胜收。我总是在公司南门口的街道上溜达，有卖吃的卖喝的摊位，人流车流很是热闹。

【回信】

邮箱里堆满了读者们的信，抽出这一封作为001的回复，大概我们都难以拒绝略带悲凉底色的文字，因为太容易迁移到自己的孤独中。

回答一个问题，或许会抚慰万千孤独的灵魂，这是件“一本万利”的事情。

从文字里便可以看出什么是高敏感的性格，见你悲伤，我便流泪，人们常在这惺惺相惜中寻找点点温暖。

高敏感的人加上漂泊，便是绝症。

在国外待久了，其实容易在哪里也呆不下去，特别是中国人。

对于西方人来说，孤独就是性格中的一部分，成长就是如此，并不会因此感到特别的怪异，而对于东亚人来说，抱团才能取暖。

即便是声称再能忍受孤独的中国人，其实不少在国外都是哀愁的。

基因很强大。

不是国外有多好，而是各有各的好，当我们想所谓的“自由”的时候，那种自由，真的是只要不触碰社会本质的东西，不参与分配，你想干嘛就干嘛，愿意抽大M就抽，愿意变性也可以，没任何人在意你或提醒你。

而在国内，完全是另外一个维度的好，生活方便，语言没障碍，大家共识比较多，知根知底，还有：

安全和正统。

你不用担心孩子去的是不男不女的厕所，也不用过于担心很多成长中无处不在的歧视，但要接受“卷”和部分行为的限制，人际关系的复杂以及你不喜欢的社交模式。

你见过了各种各样的好，这是个麻烦事，因为人们通常不知足，想要把这些好都捏合在一起。

结果，很多人就在这过程中废了。

这里也待不住，那里也去不了。

其实，没有完美的地方，也没有完美的制度，只有可以越来越好的自己。

人到最后，修炼的总是那种心情：

不是让你去过的什么地方，遇到的什么人去裹挟你的情绪，而是你自己的坚定影响世界。

不论去哪个地方，都能找到独特的乐趣和视角，在哪里，就享受哪里的好。

见过世界的差异性，不是骄傲的资本，而是包容的开始。

而因为差异性，学会了珍惜。

珍惜自己，珍惜身边人，珍惜当下。

你才是自己生命的主角，别人才是NPC，都是配合演好你这部电影。

你到哪里，哪里便蓬荜生辉，因为你的到来而不同。

不要觉得失意或怀念，人走到哪里，都差不多，遇到的人也差不多，交往那一只手数的过来的灵魂共鸣，平和对待其他的，远离消耗你的。

天津不一定是你最喜欢的地方，冬天的时候海边都有浮冰，天阴暗着，其实不像个海滨城市的感觉，很冷又悲凉，是容易让你想起凤凰花。

不妨去威海看看海，厦门也有凤凰花，心情会很好。

空闲时间自己去全国走走，从国外回来后，我发现祖国的各种景色，一点都不比瑞士法国什么的差，选个没人的时间和地方，好好感受它的独特。

我们始终需要一个东西置放自己的灵魂，年少的时候以为是某个国家，某座城市，或是某个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到最后才发现，走了一圈，

还是自己这里最好，知冷知热。

顺致夏安。

牧之野

2023年7月15日

PS：天津的适婚女性读者们，如果愿意倒可以留言，愿意帮你们撮合一下，因为你们知道的，相亲见的，真的很难聊及共鸣，而这样经历和心境的人，以我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个好人，但应该不是个坏人，或许值得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