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
【一位读者生命里的某个午后】
今天是个星期六。
早上起来，感觉头昏昏沉沉。
昨天关系很好的友人自远方来，把在京的同学师兄朋友都聚到一起。
本来我以为只有比较熟络的三四个人相聚，聊一聊，就订了个小小的包间，我还迟到了，可当真走进来的时候，发现是很多人。
在这样的场合，我通常是沉默的，因为不适应。
当然，我也可以随意切换成欢腾的模式，因为很熟悉社交模式，我可以很幽默和圆滑，都懂，太懂了。
二十多岁的时候，很喜欢这样的热络，希望结识到很多人，了解到很多不同的情况。
但到了四十多岁，这样的聚会就少了很多。
一直到我坐在那里，酒过三巡，迷迷糊糊的时候，朋友说起了一些初中往事，我眼前才慢慢浮现出一个陌生的自己。
那是一个很失败，很黑暗，很挣扎的时期，但又的的确确是我的青春。
看着酒桌上熟悉的面孔，都是彼时实实在在的相伴，我不知道他们还是不是他们，但我，早就不是我了。
我突然想到了很多人，很多人的面孔已然模糊，但名字还记得。
想到那些压抑、恐惧、脆弱、自卑、狂妄、不羁混在一起的复杂心情。
如果让我和那时的自己说几句话，我会说什么呢？
又想了一下，和以前的答案一样：
一句话也不会说。
可那时的我，如果想与三十年后的自己问几句话，会问什么呢？
接着酒意，把自己搬回到1995年，我觉得我会有很多想问的问题。
对于彼时身处黑暗的自己来说，我大概会很想知道：
我真的有希望吗？
我会上什么大学？
在哪里生活？
我会结婚吗？
我球踢得怎样，有没有进专业队？
我会有孩子？他（们）是什么样的？
我以后从事什么工作呢？
红警出到几了？
我和初恋会在一起吗？她会在哪里？
以后的我厉害吗？
我的爸爸妈妈好吗？虽然我从来不关心他们在做什么。
世界是什么样的？
中国有航母了嘛？
发现外星人了嘛？它们长什么样？
换位那时的脑子里，也就大概装着这些问题了。
我该怎么回答这些问题呢？
我不知道那时的我听到答案，会想些什么，又会因此改变什么。
会不会坐在那里，怅然若失，然后又会做出哪些改变。
回想过去的这三十年里，我有着好几个明显的节点，每一个节点的自我改变，就像竹子节，然后一步步送我到现在的样子。
而在最近五年，进化的速度在加快。
所有的时候，都是没有任何缘由的，就是某一天，突然想认真想一想，我不能这样下去，我的状态并不舒服。
每一次认真思考后，都会有些大大小小的改变。
虽然也都是非常平常的一天，窗外的景物都差不多，一天的内容也差不多。
实际上，内心早已风雨雷电。
最大的变化，我想，大概是：
我再也不会想着问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的自己是什么样了。
我没有任何未来对那个自己的问题了。
没有了。
我不在乎他是什么样的，更没有任何期待和要求。
不管他是什么样的，当下的自己，都已经尽了全力，没有任何后悔。
我明白，800年的白塔，是一年一年这么走过去的。
想自己是什么样子，不要问，自己走过去就好。
觉得想改变的地方，就去改变，觉得受束缚的地方，就撕碎束缚。
任何一条路径的归宿，都只是寂灭，所以，没有什么好害怕和担忧的。
我已经走得足够远了，在我的父母、亲友、同学、同事眼里，像个怪物。
所以，我大概还会走更远。
人，本来是不知道自己是谁的。
人，只能在与别人的碰撞中，好的、坏的、不好不坏的、特别好的、特别坏的、善良的、邪恶的、又善良又邪恶的、强的、弱的，反弹回来，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水平，好恶如何，几斤几两。
也就是在昨天的酒桌上，我意识到，这种带着部分社交性质的觥筹交错，已经不再适合我了。
并非可有可无，而是：
不会再有了。
仅这一次，也就推断到永远。
友人依然是很好的友人，但未来，任何性质如此的识别聚会，我都不会再参加了。
可以偶遇， 可以深聊，可以探讨问题，但我不再想主动认识任何人。
我想要更好的回归自己，完全掌控行进的路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减少对于这个世界，对于我的生命无谓之妥协。
从今天开始。
我又应该变一个人了。
因为，我当下的每一天，就是过去的答案。
而未来的样子，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乐观又现实，热情又冷漠，积极且平静，排斥又顺其自然，没有恐惧，没有负担，接受不完美，接受失败，逻辑自洽。
我是在选今天图片的时候，突然想到这些文字的。
定格的画面，是这位读者在他（她）生命的某个下午，喝了一杯饮料，坐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下，翻了翻书。
这一刻，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且无法言说。
跟谁说呢？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昨天，我喝了一些酒，做了个算术题，我在想，用30乘以365，是多少呢？
喝多了，就算不出来。
刚刚算了一下，10950。
人生三万天，还不是人人都有，四十之后，并不是数学意义上说人生过了一半。
对于很多人来说，就已经是尽头，比如瀛旭，他走了几年了？
记不清了。
所以，我把日子系列稍微改动了一下，前面加了一个零。
不要小看这一个数字的变动，很多事，瞬间清晰了许多。
只是，不可能再加一个零。
因为
这就是我们生命的全部和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