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600

【深圳图书馆检索】

4月4日回武汉的火车票售罄。

无奈，只能3号就从郑州出发赶回去。

去年清明节没回去，按照家乡的风俗，三年才能立碑，等再远远看到父亲的坟头，已经神气了不少。

眼前比我上次某个冬日回来，景观好了很多，天虽然还是阴沉的，但草和树都绿了，油菜花一株株长在坟头田尾，随风轻轻摇晃着。

他已经走了四年。

不知道疫情结束了，不知道俄乌战争还在鏖战，不知道中东又打起来了，不知道科技革命人工智能，不知道机器人会跳舞表演武术了。

也不知道我那些写他的文字，已经成了书，进了全国各地的图书馆。

这个世界只属于活着的人。

活着的人却又都很忙，忙着活。

他活着的时候，不一样很忙嘛，总在考虑这，想着那，这条通往奶奶小院的路很窄，也就一百多米。

他还指着路跟我说，你看看，奶奶从活着到离开，就是一百多米。

如今，他就躺在这里，从他出生的地方到埋下的地方，也就一百多米。

和他的爸爸妈妈一起。

很少有人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名字的人在慢慢离去，大家不再提起和谈及，他的灵魂就在消失。

就像我到现在，也不知道爷爷叫什么名字。

更不知道爷爷的爸爸叫什么名字，从来都没问过。

我只知道，带着所有这一支血脉和基因，自己活在这个世界里。

谁知道，我的某些古怪脾气，是不是来自其中某个人。

就像我看牧野和沐朵的时候，能依稀看到自己的一点影子。

我一边烧纸，一边努力回想和父亲和奶奶相处的点滴，可是，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想象，哪些是真实。

走的时候，点了一箱很响的礼炮。

整个田野都被震得晃动起来，十几分钟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除了那些被等离子体传递出来的信息，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一千多公里的来回，只是为了一套沉默的仪式。

挥了挥手，下次相见不知是春天还是冬日，或是129600年后，又或是永远不再见。

走到村口，看到前边路上一个矮矮的身影，就慢慢停下来。

就当是相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