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了

2026年6月13日 北京 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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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朋友约我，说下周出来喝酒，看世界杯吧。

看到微信，心突然震动了一下。

这是一句非常熟悉又陌生的邀约。

说熟悉，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几个字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很多次，每次世界杯、欧洲杯或者欧冠决赛、中国队比赛时就会不约而同冒出来，陌生却是因为，它并不常见，每隔几年才会出现，甚至是近些年，已经很少出现了。

往上想，2022年的夏天，我在做什么？

什么都不记得，翻了一下，还好，但文字记得，2022年不是夏天，是冬天的世界杯。

不重要了。

算一算，我大概也就是从上个世界杯后，腿坏的，四年了。

细细回想，过去我的人生原来是有规律的，每隔四年，每到夏天，是有盼头的，是要看球后，喝酒评球，买彩票，还要学动作，拉体能，一般世界杯之间踢球状态都是会很好，喜欢的球员会附体。

在那么那么多日子里。

从上高中的时候，一直就是这样。

但现在，那看起来并不像是我的人生，而是往世。

特别是在那些并不太熟悉的场景下度过的世界杯，更不真实。

看着昨夜的月亮，突然想起了也是在某个夜晚，也是在世界杯时。

那是第二次转机到迪拜，停留了三天，到处走走。

去住了打折的亚特兰蒂斯酒店，想带沐朵看看鱼，我也想认真审视一下沙漠里那座繁华城市的成色。

到的那个晚上，正是巴西对德国，最热闹的时候。

酒店下面有很多各式各样的小棚子，有着不同的主题，就像一个个小小包间，有的可以唱歌，有的在烧烤，每个里面都有一个大电视，播放着当天的比赛。

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汇聚在一起，有白袍红头巾，有亚洲面孔，也有寻欢作乐的白人，奇装异服，奇形怪状，很多人在那里抽着很大一罐子的水烟。

足球成了最通用的语言，到处都是关于足球的小游戏，有的是电视上接上playstaion，玩实况，有猜足球明星卡牌喝啤酒的项目，还有现场足球花式的比赛，而那都是些我比较擅长的。

我在下面转到凌晨三点。

那些鲜活的面孔，混合在德国啤酒的麦香中，就像是一场梦。

早上八点多我又起了，又到下面走了走，中东的太阳光很强烈，一切依然都在继续，好像阿拉丁的世界里，没有人睡觉。

也没有人在乎巴西队1：7还是0：8输了。

一切都像只是欢乐的借口。

在奢华的迪拜商场里，我看到的都是中国商品，和本地人喝酒聊天中却得知他们更喜欢日本人，日本的漫画和科技很好。

他们很有钱，有钱到意识不到这只是一片沙漠，杯中的啤酒，超市货架上看似琳琅满目的世界商品，都来自沙漠之外。

一切其实本是海市蜃楼。

后来我又去过七八次迪拜，大多时候是转机。

在那之后，又经过了三次世界杯的时间。

只是，我很难再被人造的欢乐吸引起兴趣，我很少再喝酒，很少和朋友相聚，没有再踢球，十一点前就会睡觉。

世界杯开赛几天了，比了什么？

不知道。

今天是星球六，早上沐朵还要上学，我要上班，她现在长相和性格完全变了，是两个不同的人。

而我，又何尝不是。

翻了翻存下来的照片，2014年的夏天，虽然月亮依然是那个样子，但每个人都知道，我们和过去，都不太一样了。

就连迪拜的命运，也永久改变了。

罗本在电视里出镜的那一刻，我看着周围打牌的同事，按下了快门。

我其实知道，那一刻连同彼时的感受，永远不会回来。

十二年过去了，离开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但在那一刻，每个人都感觉不到头顶的月亮。

我们只是活着一个又一个被记下的瞬间，所有生命兜兜转转，像个圆圈。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四十多年，遇到了一波又一波完全不搭尬的人，做了一件又一件毫无关联的事，自己也变来变去，以至于就算有了时光机，也根本不想回到某些具体的过去。

感觉活了好几辈子，是好，还是不好呢？

就当是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