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梵高【荷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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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十二个月份，我最喜欢十月。

那不是因为生在十月，也没有太多需要记得的事情，就是站在入冬的关口，有了对这一年检阅的资本，就像登山时顶峰依稀可见，不着急地坐下来小憩，落落汗。

人来人往，大家都喜欢这样的人，沉稳不失热情，深厚却不显沉重，没有出众的容貌但性格熠熠生辉，人就在身边日日可见，却又始终藏着些许神秘。

十月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不如夏日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又不像这北京的冬天拒人门外。九月是金秋的顶峰，十月绅士地跟在后面，弯腰托着前面华丽的裙摆，彬彬有礼。

从武昌坐夜班的火车到京一般十一个小时，刚过寒露，十月早晨的凉风让单衣的乘客有些激灵，却不至于瑟瑟发抖，拖着行李走一会儿，身上热乎了也能适应。

等到了中午，日头暖和起来，大街上短袖长袖外套的便都有了，天瓦蓝瓦蓝，这与武汉此时混沌的三十多度午后形成鲜明对比。而傍晚时分，已不同夏日闲庭信步看着路边小摊油烟升起微笑的时候了，披上外套下班的人群抱肘疾行的越来越多，大家都愿意在秋寒的夜晚早点回家，不愿多逗留。

到了这个月份，喜欢热闹的人们也不由自主安静了许多，我们愿意在六月的深夜喝酒撸串，也喜欢十二月在火锅前挤成一圈，却只想在这十月一个人煲一小锅汤，炒一个小菜，窝在床边边吃边看电影。

再过几天，香山八大处蜿蜒的小路便会堆满了游客，整个月份，那些地区的交通路况会比红叶还红火。不愿去挤钓鱼台的银杏大道，可以骑个单车从西城的胡同沿着中轴的府右街、文津街、景山自西向东横穿到东城，靠着胡同口红漆门斑驳，看秋叶散落，看秋光向晚，抽根烟，叹口气。

“秋风起，鲈鱼脍”南方人的生物钟已经拨到了鲜美鲈鱼和金黄的大闸蟹。武汉菜薹还不见踪影时，北方的秋凉已经孕育出第一批秋鲜，素淡清甜，连藕汤都粉厚浓重起来，馋了，我会去湖北大厦点上一大锅新鲜藕汤，叫两碗热干面，一份面窝，一份豆皮，大快朵颐。

可对于考研的孩子们来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十月才是最难熬的，最吃不出胃口的，前程未卜，归心似箭，在他们的家乡，这本是红火收割的时候，可在这只见冬藏不见秋收的城市，没有太多喜悦可以冲淡逐渐的萧条和默悼。

落落汗，十月给你突然对生命的敏感，却不宜在薄凉中歇息太久，转个身，还有一小段就要到山顶了，别回头，风雪再大也别回头，一回头，这十月便没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