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饺子南方的汉

《黄色猫咪》李天宇 9岁 男 【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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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晚餐吃了一顿意料之外的饺子。

说是意外，因为对于一个南方人来说，包饺子是件复杂的事情，和面、擀皮、剁馅儿连带包煮都是不可省略的工序，需要一家人的协作，阵仗和时间都是不可控的。

爱人不仅是地道的北方人，还是满族。大年三十只吃两顿饭是后来我才知道的，中午一顿吃的晚，十二点要吃顿饺子。而包饺子，岳父母一家人掌控力很强，十五分钟包完也是它，四五个小时包也是它；一个人弄完也是它，一家人全忙活也是它。

更奇怪的是，每次吃饺子我都吃不饱，吃的时候明明饱的很，一个都再不可能塞的下，但站起来走走，饺子是不是去了四维空间，不一会儿便饿了。

所以当沐朵问爸爸，你想吃饺子吗？我只是出于礼节：“闺女包的我都喜欢”。却没曾想，这就定了。

我刚到家，爱人他们就忙活起来了，面杖面粉大盘小盘刀枪棍棒都耍的有模有样，嫌难度不够还要玩个花，用黄瓜打出绿色的汁水，和在面里，这样饺子皮儿便是绿色的，馅儿是韭菜虾仁猪肉的，然后她们便很快分好了工，沐朵擀皮儿，爱人包馅儿，小的也在旁边捣乱。

“管饱，你等着吃就行。”这一顿晚饭，我终于不再是无所不能的大厨师，葛优瘫在沙发上，不劳而获就行。

我看着她们在忙碌，突然想起了湖北小镇那个我离开久远的家乡，南方人常喝的鱼汤藕汤，常吃的菜薹过早，好像都是凭空出现的美味，小的只需要听到一声召唤：“起（吃）饭咯”，那些可口菜肴已经端端正正放在桌上，冒着热腾腾的香气，我们要做的是坐在桌上埋头吃便可，老人可不管那些，越吧唧嘴她们越看得高兴。

也只有年关前有的村里打糯米，壮汉们围走着在一个小小的槽里转着圈揣着滚烫的糯米成泥，或是姥姥炸丸子周围跑跳的孩子们，会有聚众欢腾的景象，其余便都是上一辈人的精心准备，我们只需张嘴的事。

我们家那边很少吃饺子，即便吃，有包面有馄饨，并不是北方这种团圆般的分工，你和面我擀皮儿，不说一句的默契，孩子们包出奇形怪状的饺子，脸上一道道白面，意想不到的惊喜。

新鲜出锅饺子的香，是我不曾想到的，那天我听到马未都讲北方讲究人吃饺子是有规矩的，就二十个不多吃，白嘴儿吃五个，吃的是原汁原味，蘸一点香醋吃五个，吃的是酸甜回转，拌上酱油再五个，吃的是鲜香醇厚，最后撒上层辣椒油儿，五个停，一盘饺子能吃出四种味道。

我却没那个耐心，上来先干了十个，再想着按顺序模仿，眼大肚小，最后也确实吃出四个味儿，去少了留着念想不多吃，见好就收那最后一味。

就着饺子喝了不少酒，一天天疫情积攒的焦虑担心都化在这晕晕乎乎中了，爱人在收拾残盘碗筷，孩子们各玩儿各的，她们都是北方人，不善言辞，一家人吃饺子是例常，包饺子是家和，家和才能万事兴。

或许对于实诚的北方人，这一切并不是大不了的事，而对于我这南方的汉，这团团圆圆的平淡，便是心重的人爱上北方，好饺子这一口，最好的理由和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