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里求斯四年（四）——没有不孤独的人

摄影师 NOAH

心情不好时，闭上眼睛，流放自己去心中的那个岛。

这是每个关注公众号读者收到的第一条信息。

老的读者或许记得，这个公众号2017年前以前是叫“毛里求斯耳语手记”的。

有些人会给我留言说，谢谢，他们不确定会不会有人回复，但是我大概确定的是，他们一定是闭上过眼睛，尝试过流放自己的，在某一刻。

在毛里求斯的时候，每次看到海我都会这么想，下意识告诉自己，看到这海的每一眼，脚下与沙摩挲的感觉，风中自由的气味，潮水进退的声音，这就是属于我的世界。

谁也抢不走的世界，空旷无人的世界，孤独无物的世界。

这与你每天上下班经历雷同的街道，相似的拥堵，身边人陌生又熟悉的安全感是不同的，那是个虽然遥远虚幻，却无比真实的世界。

就像今天和一个朋友聊起这些，她说：“我好像都没去想过这些问题”。

作为陌生人的我们，彼此再熟悉不过

做着许许多多平常之事：吃饭、睡觉

一起出门走向荒野，遥望星空流转

——丝绒陨《频率》

我们要考虑父母的感受、孩子的感受、爱人的感受，唯独不需要考虑自己的感受，生活这么充盈，又哪里会去想这些问题。

就像我在毛里求斯的海边会想，要是我父亲也能来看看就好了，虽然他去过很多国家，但是并没有来过我工作过的这个南半球的小岛，没有走过我走过的海滩，看到眼前的景色。

我们总在想着别人，否则就会觉得是自私和罪过。

就像我常在展览路的十字路口看到有人在烧纸。

一两个人，在夜里，并不是什么节日，有时是十一月，有时在一月，反正都是冬天，有时在西南，有时在鸿宾楼门口。

我一直以为这是在缅怀不幸在这个路口因交通事故去世的人，但直到一天有个朋友告诉我，并不是。

“那是什么？为什么要在这里烧纸，有什么意义？”“因为给离去的人烧钱必须在十字路口，这样才能收到。”

因为十字路口是鬼魂南来北往的地方，阴间的邮差也会经过，所以只要有东南西北正向的岔口，无论去世的亲人有多远，都能收到活着的亲人给他们捎走的纸钱。

我们必须有一种仪式或方式去填补自己内心的失落，否则总会觉得不完整和不安全。

至于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那其实并不重要了。

因为我们多会被这个社会的关系所缠绕，亲朋好友怎么说，什么时候该结婚什么时候该生孩子，山东说公务员最好广东说不努力就去当公务员。

等结婚生了孩子，那等孩子十八岁之前，父母就该是做牛做马的奴隶，这些年有些变化，有父母敢于不去带孙子，要出门自驾旅行，但是多多少少也要拿出点“保姆费”。

如果不这样做，好像就有些大逆不道。

等到人生慢慢走到某刻，家人、孩子都不是必须需要你的时候，转过头来，你的孤独好像无人问津。

我们的父母不能想象没有一份体制内的工作是怎样的惨状和失败，我们觉得如果不生孩子就有些“不孝”，而00后已经可以接受和机器人结婚了。

其实并不是我们的孤独无关紧要，只是它无法逾越一个时代，太超前或迟缓，都显得那么不合群而已。

于是在匆匆忙忙和热热闹闹的场景，我也常会闭上眼睛，想象在海边有一所小房子，可以跑步，可以写作和看书，也可以什么也不坐的发呆。

所以我跟朋友说，当你意识到的时候，它就是一粒种子。

因为所有的孤独，都会在某个时刻去寻找另一个孤独。

只是或许永远错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