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人要活得像一座城市

今天的这一场比赛，本来我没想去踢的，因为特别远，而且手上的工作还没干完。

所以就在想，到时再看心情吧。

我六点多就去加班，到八点多的时候，看着外面的天亮堂了，突然特别想去看看国贸，就扔下所有的事情，关上门，走了。

管它呢。

我还是出发了，比赛在东边朝阳站，开车经过长安街正好能看到国贸。

学生时代的时候，上学在西边，去过国贸两次，感觉跟海淀是两个世界，那里的房子特别的“资本主义”，人也很洋气，想着等我以后赚了钱，也去东边想买什么买什么。

有些很悠久的建筑、餐厅，长安街的十条车道不堵车时走起来，感觉像是共产主义社会。

那这一次经过的时候，感觉依然还是那样，和学生相比，我已经能自己养家糊口，当然也能到东边消费购物，可是我发现那种陌生感，其实跟钱没有关系。

我记得有段时间感觉自己不会再变了，看了很多哲学的书，觉得洞悉了人生，觉得一切不过如此，觉得年岁的增长与我来说，可能仅仅只是增长。

可现在当我对着窗外的国贸发呆，看着清晨依然洋气的白领们有范的去加班，想起当年那个驻足在鳞次栉比之下仰望的少年，才发现，我们的增长或不增长，其实毫无意义，那只是我们自己，只是幻觉。

哪里像长安街，哪里像这座城市，你来了或走了，它就在那里，你对它的热情也好，痛恨也好，哭泣也好，它就静默不语，它就是它，你改变不了的它，而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啦，你高兴就好。

年纪大了之后，我不觉得身着洋气或穷酸是什么样的变化，与此相比，我更喜欢那种巍然矗立的感觉，就是矗立，什么也不干，也不告诉你。

这一场比赛很激烈，是好几年没有的硬仗，我好久没跟人在大场干架了，可今天我特别认真。

一场必输的球我们打成2-2，对手比我们高一个档次，但终场哨响，他们在欢呼，我们却略感遗憾。

中午吃饭，我很久没和球队一起吃饭了，老徐喝多了，讲了好多我们一起走过十几年的琐碎，很多我忘了，又想起，然后喝多了，又忘了。

他也讲了好多年轻时的事情，那时他多勇猛，球场一霸，比我和老黑踢前锋都猛，但最后还是一步步往后退，现在踢后卫还受气。

我们笑着，喝着酒，我没说太多话，就是晕晕乎乎中想起了早晨的国贸，在想，人如果活得像一座城市，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