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和女儿逛街

我没想过和女儿逛街这件事。

一般来说，这是母亲愿意幻想的事，有个女儿，和她一起逛街，漂亮地打扮她，说说小小的话，分享女人之间的秘密，谈论爱情和青春期的躁动。

因为我不太喜欢逛街，很奇怪的是，我可以踢一整天球都不会累，一逛街走上五、十步就有点拖沓，然后就一直瞄着哪里有椅子可以坐。

其实这天踢完球就很累了，但是陪沐朵走到西单附近准备打车时，她突然说：“我好想逛逛啊”。

我看着君太那从雾霭中冒出的灯火阑珊，又看看姑娘，说：“走”。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这是我和闺女第一次单独逛街。

而这个时刻，好像在我的生命里本来是空缺的，因为我没想过，也没把这两件事结合起来，所以一时有些混乱。

我应该拉着她的手，还是扶着她的肩，还是帮她背着书包呢？突然觉得好奇怪，好像茅台搭配咖啡。

不管了，也就去了。

不知道买什么，也不知道逛什么，于是我就跟着她，瞎聊聊，说21年前我和同学第一次来君太时候的样子，说攒钱买一件名牌，只是为了虚荣。

就像妈妈和女儿聊天，就像和上辈子的情人聊天。

她也会问些奇怪的话，我会不经意牵着她的手，虽然走来走去的基本都是情侣，碰不见一种我们这样的搭配。

囿于年龄和时间的原因，她的注意力还在可爱的娃娃和乐高上，对于往来奇奇怪怪时尚着装的哥哥姐姐们，10后就像海水不同的层次，也就同龄孩子可以吸引她的一瞥，似乎她们之间才有特殊的心灵感应。

只是在出门看到大幅广告牌的时候，她有些愣住，可能在女孩和女人之间，始终有层薄纱，在某个特殊的年纪，某些情绪的波动后，突然就过渡和觉醒了，而不像男孩，可能到了四十两鬓斑白还那么幼稚。

沐朵现在不怎么说话，有次也说，不喜欢话多的男生，今天和牧野一起看两年前生日的视频，那时她话还多一点，圆圆脸，奶声奶气的，什么都愿意跟我说，不过两年。

我有时候想，可能觉醒的那一天，父亲也就悄悄在心里退场了吧。

走出商场的时候，天都黑了，我们又一起边走边聊，走了很远，其实我可以早点打车的，只是知道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所以，故意拖延了一会儿，直到实在走不动了，才叫来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