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没法跟生活讨价还价的

去不了很远的地方，孩子们倒也没什么。

沐朵每天的生活很固定，看看书，上午下午出门和小区的朋友们踢球，玩水，要是不喊她，她能在外面泡一天，晒得黑漆麻乌。

也挺好不是么，大段时间在玩，这快赶上我小时候了，中间这几十年，北京的孩子们哪有这待遇，这辅导班那鸡娃的。

不擅交际的牧野居然也有自己的小迷弟，他有两个小跟班，每天只要他去，那两个孩子就跟屁虫一样跟在后面，他也不吵着去什么游乐场了。

人总归是适应很快的。

有段时间我换工作岗位，上班路程徒增，甚是烦恼，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并不相信自己已经调离了，内心是没法接受的，包准备好随时拎包就走。

可这种弱于常人不同的适应能力也经不起时间的消磨，一年半后，我已经熟悉来往的路程，并且自得其乐，找到好几个能够释怀的地方，比如每天都要路过的白塔寺，我很喜欢白塔寺，太喜欢了。

我时常想，一百年前，也在这历代帝王庙、阜成门城楼下，来来往往的除了石景山的煤车，还有谁？他们在干什么，看见白塔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无疑发现了很好吃的包子铺，胡同里待人热情的小小花店，骑着电动车，初夏的风撩着岁月，我把这路程当成时光的徜徉，一个人自得其乐。

倘若不是坚定的原则信仰，时光的摩挲会让岩石成沙，我们的很多执拗也慢慢消解在日复一日的单调中了。

其实想象不到坐个公交车都要48小时核酸的情况，但想不到也不是不可能，现在每天都在做核酸，倒也无事。

孩子们反倒玩出了乐趣，牧野在家一件爱好便是拿着棉签给每个人做核酸，非常认真，如果有人不配合他会很生气，需要你出示绿码。

每一代孩子都有每一代的命运，真正能够肉身和灵魂都脱离的并不多，以前办公室的大姐，每天都会说新疆知青的趣事，我问她，真那么有意思吗？

她说，哪儿有，苦的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回想起来，那么难忘。

退休后她最大的乐趣就是和兵团往日战友聚会，唱歌，游山玩水，那现在，也很孤寂了吧。

苦难并非是完全的贬义词，甚至从某种角度说，能促进人成长的，多半是痛楚而非快乐。

如果沐朵牧野需要在口罩中度过童年，在父母看来是不舍的，悲哀的，但是理智讲，毕竟暂时不用担心儿童肝炎啥的，这年头，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只不过好多人还没从时代的剧变中回过神来罢了。

而如果早早认清形势，或者有孩子般的童稚与天真，找到困境中的小小确幸，看看书，带带孩子，做做饭，种种花草，降低野心欲望，直面自己摘下面具，活得真实松快些，或许不会那么焦虑吧。

毕竟，我们是没法跟生活讨价还价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