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

coucou 女 【中国】

自己生病没事，最怕孩子生病。

每咳一下，心就跟着揪一下。

想着沐朵小时候生病，整宿睡不着，就守着，明知道那小孩子不可能不生病，但是心里似乎就是过不去。

就像这次，沐朵发烧一天就好了，却咳了三周，夜咳睡不着觉，中药西药吃个遍，依然不见好，虽然状态没事，但就这么声声咳，父母的定力的确很难持久。

我已经算很有常识的了，基本上看状态好就不会去医院，靠自己的抵抗力抗过去，我知道，最好的医生其实就是自己，医疗永远只是辅助。

但熬不住，怕支原体肺炎，还是去儿童医院了。

都知道没事不要去儿童医院，那就是个大病毒库，什么都有，但是没办法，其他地方拿不准啊。

下午五点抢了个小夜门诊，排队说八点到，还是幼稚了。

现在在北京，你要想看人山人海，天安门看不到，王府井看不到，大商场看不到，想看，去医院看。

一边到处都是预制菜，一边医院都是高楼大厦开分院。

儿童医院一直到半夜三四点，都是人。

儿童医院只能打车去，开车是没办法的，堵到你怀疑人生，并且摄像头从不管你什么特殊情况，罚得狠。

还没到儿童医院，车还没拐弯，就能听见稀稀拉拉的咳嗽声，一进去，就像夏日稻田里的蛙鸣此起彼伏。

仅是咳嗽，声音还有区别，有哼哧哼哧的，有鸡鸣声的，有嘶哑的，有哭声，有拖音，各式各样。

挂号排队200+，抽血号都几百个。

从七点半等到十一点半，才看上。

没有人告诉你为什么今年支原体肺炎爆发，又急又重，还有腺病毒、合胞病毒、新冠、流感，病毒开会。

看不到多少部门提醒大家戴口罩。

其实告诉也没用，街上没几个人戴口罩，明明知道对人好的事，就是不做，这就是人性。

人性亘古不变。

总之，现在的孩子其实没有上几代人快乐，学习卷得不行，在学校连个课间十分钟的快乐都没有，圈养起来像动物，又赶上疫情，一个个近视眼不说还脆得不行。

看着整整几层的家长和孩子，真正坐那里等上四五个小时，才知道多么难熬。

沐朵昨天还好，就是一个劲儿地咳，咳得肺疼。我看其他那些小孩子，是真遭罪。

父母很多也是面色蜡黄，诸多不易。

可沐朵并没有什么感觉，她就是东看看西看看，还挺好奇。

突然想起小时候发烧，湖北那流行“捂汗”土方子，就弄大被子裹着，喝姜糖水发汗。我烧到四十多度，父亲怕我盖不住汗，就把我裹在被子里捆着我两三小时，湿透了，也就算好些了。

同样，那时的我，是不会去想父母心情是怎样的。

我也顽劣，脚经常不是扭了就是断了，父亲就骑着个自行车驮着我往返，经常就是几个月的光阴。

他会埋怨说，你小心点啊，但也就说这一句就算了，不像母亲天天在耳边唠叨不听老人言什么的。

记得高中有次打架，门牙被人打断一半，满嘴是血，到黄冈区医院，母亲在那看着我，父亲来看了我一眼就走了，也没说一句话。

一直到12点半，血和片子的结果都出来了，不是支原体肺炎，但有一点肺炎的迹象，指标不严重，既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虽然咳得厉害，但不危险，担心的是，医生说现在很多支原体其实根本查不出来，你也不知道是什么肺炎，但是也按支原体治疗。

开了阿奇，而且是辉瑞的，医生说，国产的没用。

这句话，我听很多家长都说过，我也在想，为什么没用？还就离不开辉瑞了吗？就没有科学的研究说说这到底什么病毒，什么药有用么？

就像去年这个时候，说了很多药，到最后还是布洛芬最管用。

可是，外面是不会报道的。

还有担心的，就是这满医院的病毒大杂烩，沐朵身体正虚弱，会不会合并感染？但其实担心也没用。

回家的路上，我看着沐朵，跟她说，其实上次咳嗽快好了，我告诉你不要踢球是有考虑的，所以才有这一晚的折腾。

她没说话，不知道她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能不能看出父母的心疼。

忽然想起后来很多年过了，母亲跟我无意聊起，那次我牙被人打断了，父亲其实回家难过了好久，一个人坐在那儿不说话，一天都没吃饭。

只是我不知道而已，还以为他不关心我。

可能对沐朵说的话，要等她为人母之后才会懂吧，我猜。

不着急。

倔强的小姑娘，慢点长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