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乡

Cortes【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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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京到黄冈大概有1297公里。

在学生时代，每年寒暑往来加上五一十一，一年会有八次往返，这个距离通常意味着八个整日或是整夜耗在火车上。

整日和整夜我都是坐过的，过夜相对好过一些，除了狭窄的上铺通行费力，总有呼噜声彻夜盖过车轮的“咣当咣当”，如果走运一觉睡到到站，是极其幸福的。

而朝发夕至的十一个小时会有些熬人，倒也不是没有一点乐趣。每过一站，看形形色色的人拖着各式各样的行李，张弛各异的表情，消失在那扇永远打不开的窗户外，也消失在你的记忆中。而那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也随着这停停走走而愈见浓厚。

通高铁后，这段旅程也有了更多选择，如果着急，只消五个小时就能到家，行程短了，回去却越来越少，粗粗算来，已过五年。

若不是家家（外婆）因病住院，家中正值多事之秋，这个时间或许还会延长，或因为工作，或因为孩子，甚至还可能是球赛，总有太多可以不回去的由头。过去父母打电话常会有些焦急和训责：“什么时候回家撒？”，不知觉电话那头的语气已经有些迟疑和犹豫：“有空带孩子回来看看。”

五年的变化能有多大，大概就是这从回“家”到回“乡”，从熟悉到陌生再到淡然，从火车上的欢快到百感交集的心路历程吧。

背着行囊踏上乡土，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面前，秀丽的遗爱湖景，栉比林立的高楼，我与所有旅客一样失去了方向，可坐在过早的小店餐椅上，用正宗的乡音要一碗全料热干面多放辣萝卜，老板便不再用余光打量这个背包的客人，因为他知道，这是个土生土长的黄冈伢。

其实我很沉醉就这样自然地隐藏起来，来抵抗那些面对变化的无奈与错落。离乡近二十载，无论走到世界什么地方，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永远比去哪里重要，而乡音，就是故土赠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当我自言自语起抑扬顿挫的语调，便油然而生出一种安全感，也仿佛从未从那里离开。

所以当我就这样突然出现在家家和奶奶面前时，她们都有些错愕，几经仔细辨认才敢认，对于只是在电话那头偶尔出现的声音，我更像是她们生命中的一种符号和信念，而不是真人。

她们年事已高，已经很少出门，她们说话都不那么健当，多讲几句都能听见喘息，而我看着屋里二十年未动的摆设、泛黄的儿时照片，能做的也仅仅是她们聊聊某年某月某日某人，时钟滴答滴答，尽可能地遮蔽感伤，显得欢快。

末了，返程路上，我驻足回头拍了一张照片，有田间，有小树，几近看不见的奶奶的小屋，还有父亲为她准备的坟头，她的话我字字记得清楚，“以后你回来就去那里看我，和你的爷爷”，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我也笑着，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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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

奶奶

家家（外婆）

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