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南方

Lee[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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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北方或南方，是命中注定的。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高考前的几个月，去上学路上有位先生，不瞎也不玄乎，就是普普通通的样子，拿着个小马扎，地上摊上一块白布，写着算命取名字什么的。

“你会去北方”，猜我是学生并不难，这镇上满大街走的都是这一年的考生，生辰八字和面相手相好像有些技术含量，但我略微惊讶的是，我并没说我要算什么，也没带钱，不过是无聊的消遣。

反正我是信了，大概在这南方小镇，长得五大三粗的考生不多，大概我这气质，更应该跟北方人投缘吧。

我们的心中都天然有个罗盘，而相吸的引力，便源自南北方各自的气质。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留在武汉，尽管所有的同学首选除了清华北大，就是武汉的学校，当然清北也就是做梦想想，而我确实，就是想去北方。

今天坐着高铁顺京南下，看景物后撤，由北及南，灰蒙镶边的蓝天变化不大，而这树植田野和房屋的变化，却无不提示着边界。

北方的树挺拔却显干，远望总像夹着泥点，两排树的中间通常是一条平坦漆黑的路，四周则是大片的农田，过了郑州和驻马店，进入湖北境时，叶就润绿了起来，树扭扭捏捏的长在田间地头，高低错落，这一块小水塘那一片小湖，莲叶可见茂盛，一下就懒散了起来。

北方早晚已见凉，有时还需盖薄被，武汉却还刚过盛夏。从前我不愿留在武汉，大致就是惧怕这种酷暑湿冷，夏日数月从早到晚宛若生活在蒸笼，空调久了头晕，出来潮热，整个人如同发着面一般，难寻清爽；秋冬寒雨连绵，透彻衣物，每天又像化了一半的冻肉，压抑低沉。

于是我全然不顾饮食起居可能的不适，义无反顾的去了北方。生活在分明的四季，人的性格也立体了起来。我观察了很多人，他们有的是北方人，去过南方最终又阴差阳错的回来，还有的南方人，稍显遗憾和不适的留了下来，但在他们的心中，上海或许才是最终的归宿。

北方人愿留北方的理所当然，正如南方人相互认同的仪式感，我遇到很多北方同事，从未考虑过有一天去南方生活，而其实南方同事是多方面考虑过，最终囿于综合原因留在了北京。

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我觉得南方人“择”的徘徊更多，北方人“遇”的随性更大。

即便我已经到了北方那么久，走到每个地方，我还是会问自己，假如有机会，是否愿意长居于此。

到了深圳，我有些不适应这里温润的气候和遍地小蛇，到了广州，我觉得不会说粤语的人永远像个外人，到了上海，我的粗糙太容易被人笑话，再回武汉，还是太热了。

虽然国外风土已完全不同，但我还是会以此类比，这地方，是更像南方还是北方？进而臆想安家的模样。

生活消磨着每个人的锐气，却很难改变或耿直或纠结的性格，还有儿时早已定型的味蕾。

就像这高铁沿路的城市，除了站名，外观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各异的高楼和房地产，根本分不出是南方或北方的城市，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方言和乡味了。

虽然我还是始终爱着武汉的饭菜，但这一生，对我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比如：

我什么都没有，你愿意跟我走吗？